戚風打字機

最近開始學習日文，

一邊興致勃勃的學著一邊擔心起原本就破敗的英文會更加破敗，

於是開始想方設法兩者兼顧。

要兼顧的話每天都得練習兩種語言吧？

一天一小時日文、一小時英文，

Do ──Re Mi Do──Re Mi Do── Re Mi Sol── Fa Mi──
綠鋼琴，前三個音才出現，我旋即跌入曾經的光影之間。

那個時候，總是穿著高中體育短褲，上半身隨意罩一件T恤，也不必穿內衣，橫豎女宿不會有男生出現。需要寫報告或準備考試的時候，點開紅了好幾年的凱文科恩，隨意哪張專輯，就算剛剛還和室友們吵吵鬧鬧，心情依然可以立刻沉靜下來。

15吋螢幕斜擺在書桌左側，留出右邊大半空間書寫、閱讀，鍵盤對著螢幕也斜斜擺著；地上是大一時買的白色小巧主機，這主機零件品質不佳，大學間為了它我也鍛鍊出不少電腦硬體置換技能。

室友們有的在位子上拚命敲打鍵盤，有的打開影片試圖逃避報告或考試的壓力。我雙腳盤在椅子上，戴著耳機，流淌在耳裡的正是綠鋼琴；從螢幕上可以看到大大的word畫面，畫面中才打沒幾行字，下方工具列縮小的msn不斷閃呀閃，為了隔天繳交的報告，我硬是要自己沒有告個段落不能點開它查看。

我曾經寫過關於兒時的美味記憶──舊家樓下喬品商行的火腿蛋土司、牛肉泡麵、火腿蛋炒飯，自從搬回高雄後，其實已經趁隙前往回味了好幾次。

喬品商行現在的店名是「喬品賣炒飯」，在高雄似乎也很有名氣，生意比以前好上百倍。由於正餐時間多半得等到天荒地老，我只能偶爾在下午拜訪廠商前（後）很奇怪的時間點溜去解饞，雖然如此，就算在下午三點去，店裡還是不見空桌，可見真的已經是有口皆碑的店家了。

因為生意太好不能兼顧，第二代捨棄了早餐系列的火腿蛋土司、牛肉蔬菜蛋土司等等，專心於各式炒飯、加料泡麵，此二類的品項有所增加：咖哩炒飯、泡菜炒飯、蕃茄蔬菜泡麵、韓國泡菜泡麵都是以往沒見過的，點過其中幾種來吃，也都挺令人滿意，例如咖哩炒飯的咖哩味十足卻不會讓人覺得搶了炒飯的鋒頭、只替炒飯添了更強烈、引人動筷的元素。由新菜單的開發，可以看出現在的老闆、老闆娘對於接手這間店的用心。

當然既要懷舊便不能不品嘗以前吃過的料理，最基本款的火腿蛋炒飯、牛肉泡麵仍屬我心中首選，炒飯味道應該跟舊時相差不大，一樣的香氣逼人、一樣的粒粒分明、一樣的帶著油但吃下去不覺得膩；牛肉泡麵的肉片還是記憶中的鹹甜味道，厚度也差不多的感覺，就只是麵吃起來好像沒有過去喬爸煮的讓人稀哩呼嚕地瞬間掃光的威力？還是湯變淡了呢？也或許只是人慣於把記憶美化到最高點所造成的錯覺？然而不管味道是不是真的和從前有些微差距，現在還能吃到仍令我非常開心。

也是老品項的豬肝泡麵還沒嘗試，每次都在掙扎要炒飯還是泡麵，點泡麵時又忍不住想吃牛肉片，結果就是總點一樣的東西，即便跟我們家親愛的去吃（根本就從來沒有自己去吃過），兩人各點一份炒飯再共吃一碗麵，那碗麵到目前為止也還都是牛肉麵，不管啦下回一定要忍住改點豬肝泡麵！

其實那是另一種美麗的風景，當他看著她，眼睛裡滿是不捨，又滿是疼惜。看得到的，愛情的眼神。四周所有人聲都不復存在，世界上只有兩個人，他和她。他把她的手執在臉前、不時輕吻，我看見她也專心地沉入他的視線。時間能否就這樣暫停？連我都不禁為他們祈求。

離別，既苦且美。

終於已是他將離開的時候，她慢步陪著，切切叮囑機場人員務必小心，她飛快說著話，而他只是沉默地帶著泛紅的眼眶看著她。門前，他攬下她，把頭埋入她的脖頸；她摩挲他的髮，帶著點羞怯摟了摟他，飛快地道再見。沒有「我會想你」、沒有「我愛你」，只是簡單的，「掰掰」。

她轉身離去。我以為她會看著他穿過那寬闊大開的門，但不，她只是像在平常日子出門散步那樣，邁開步伐。我看了看另一側漸遠的背影，他沒有回頭。

終於又回高雄了，

這次不再是過客匆匆，

而是離別八年之後的長住。

對臺北的掛念不是沒有，

但人生就是不停的變動吧？

我還記得那個春天，經過三關面試，我進入夢寐以求的出版業。面試主管的順序和認知上的由低階而高階不同，我的面試竟是先通過部門最高主管，再進入總編的階段。其實，接到部門主管的面試通知電話時，我壓根兒不曉得自己到底接到哪間公司的面試通知，回家一查才發現原來是這裡，面試前趕忙找資料、略略研究此類書籍的排行榜，臨陣磨槍完便上戰場了。

很幸運（？）地面試流程跑完後，沒多久便接到錄取通知，於是向原公司辭職，馬不停蹄地直接往新公司報到。

第一天總是緊張，尤其從未在如此大規模的公司工作過，更是連該穿什麼衣服上班都覺焦慮。九點抵達公司，坐在外面填寫保密契約等基本資料，接著被帶往所屬部門，接手電腦後，一切改由部門主管處理。很像大姐姐的親切直屬主管先讓我熟悉電腦裡已有的資料，研究桌上堆著的前人留下來的資料，才抽空帶我認識公司所有部門──當然，記性差如我，晃完一圈仍完全沒個頭緒，只記得到處點了好些頭，笑得臉都要僵掉。

莫名其妙地逛完一圈後，大主管要我讀一些待評估的書，我便認真地一字字看起來了，現在想來，那時候慢慢看真是一大失策，是導致後來總追不上進度的原因哪。

編輯的工作繁重從上班第一天就可以感受到。下班時間，我盯著電腦上的時鐘想著該什麼時候離開才好，沒想到此時聽見前輩們開始喲荷訂晚餐，我當下嚇傻了，心想該不會每天都得在公司吃晚餐吧？於是嚇得不容腦子多想，隨意找了個藉口便先行回家，然後向某人報告工作狀況時邊講邊哭。那時候我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待到接近兩年之久。

許久沒聽到這個聲音了，噠噠達的打字，清清脆脆，雖然沒有打字機卻也有敲打老舊鍵盤的感覺。一整片白色隔絕所有煩人的社交系統，MSN、FB、噗浪，什麼干擾思緒的全都只能安靜地在保護圈外，自己和無人的寂靜聊天。

外面下著雨，裡頭除了減弱一絲陽光外，似乎仍和幾個鐘頭前的午後時分沒有兩樣，昏黃的燈光和老舊的木頭地板，空氣凝滯在某個無法辨認的瞬間；聊天的或許換了座位，還被店員說「嘿，下次換座位要先跟我說唷不然會送錯餐點」，卻又像她們一直就坐在那個位子似的。真的有什麼改變了嗎？或是時間其實連一秒都沒有走動？

才沒五分鐘，我就想知道是不是有誰回應了什麼話，於是把滑鼠移往角落，找出那就算自己是一個人也似乎和其他人保持聯繫的視窗，看見紅色小旗子開心地立刻點開，凝滯的時間立刻再度開始流動，是的，再過二十分鐘我就要離開。

這裡的飲品、點心單價都不低，若純算食物價格其實並不是小老百姓如我可以想到就來，但再加上孤僻不受干擾的空間感，以及免費無線網路（啊這真是太棒的設施，連史搭罷克斯都還要購買才有網路得用啊），並不比連鎖咖啡店貴上許多。一月兩次，或許無妨。就只差距離遠了一些。

這幾年我太習慣有人陪伴，到哪裡都想約伴一起行動，我不認為自己害怕寂寞，只是久久沒有獨自一人，忘了該怎麼自己吃午餐、自己喝茶、自己和一整個下午打交道。

最棒的驚喜，往往出現於意料之外。還沒到午夜的臺北，我遇見巴黎。
平常工作忙碌，忙得我幾乎會忘記要打開Facebook、噗浪等社群網站，今天也差不多，到下午才想起來上噗浪看一下。正巧稿子送出去，隨意拉拉噗浪的時間軸，看到我很喜歡的同業人士通常介紹食譜的噗浪上，竟出現了連結推薦，簡簡單單的Midnight in Paris瞬間吸引我的注意，點下去發現一個長方格的巴黎躍然於眼前。
飛快地跟妖桑分享網址，妖桑只看到是伍迪艾倫的作品，馬上說擇期不如撞日，就今晚去看吧。晚上七點下班先走路去買票，八點多的電影，還回公司悠閒地吃了晚餐才又走過去。
片頭是一連串的巴黎景象，凱旋門、巴黎鐵塔、咖啡館、街道，只有配樂流過，沒有文字敘述，也沒有旁白開啟故事情節，有的只是──巴黎、音樂。
然後突然一黑，電影名稱以白字打在黑幕上，緊接著是演員等例行名單，同時傳來男主角的聲音。「妳有想像過住在巴黎嗎？」「在雨中的巴黎漫步，一定很美。」

漂亮的滿天白雲，堆出來的，堆得滿滿、厚厚的好幾層，不是在天空中輕飄飄的薄紗。即使窗外大型機具正在運作，鏘鏘鏗鏗的聲音透進室內，仍未能令人感到煩躁，心靜的時候，再有諸多外來因素也不能造成一絲波動吧。
我開始想起昨晚的問題，我問了她，現在才學習會不會太晚？她是這樣回答的：「如果是妳的話，要當專業確實晚了，要成為業餘卻一點也不晚。」我傻愣在那裡，開始覺得尷尬。晚了嗎？那麼，我在做什麼呢？這一切的花費、心血、時間，竟只能為了成為業餘嗎？
但我又何曾認定我要成為專業？心裡的某處也清楚明白，專業這條路是不可能的，那是人生已逝去的光陰，並非努力就能得到什麼，而眼下、未來的狀況也不允許我從現在開始往前追趕。
那麼只能是業餘了吧。應該說，最多只能是業餘。連能進行多久都還不敢一口咬定呢，那顆心其實一直搖擺不定。我是這樣想的，能做到哪就做到哪吧，就算中途真的撐不下去了，也總有過嘗試。
話說回來，專業是什麼？業餘是什麼？像傳統大師那樣一路訓練過來、血統純正的就是專業嗎？自發性半途殺入，這就是業餘嗎？看見一篇文章，上面提到一般的說法是業餘較專業低一層，但後來看見別樣說法，其實不過就是──業餘的表現不見得輸給專業，但業餘通常有極大甚至更大的熱情。

果真是世界上最難抓住的。

而我現在還需要一點時間，

抓住節奏，

才能有思考的餘裕，

才能坐下來好好地寫上一篇文章。

你是否曾經在網路上，看到人們討論時事（或許不是時事就只是一件他看到或聽到的事），自己心有所感也飛快地跳進去加入討論？
你是否曾經覺得自己是正義之身，頂著一身凜然氣息地批判某人某事某物？然後，一群人熱烈地討論起來，一起站在相同的立場，異口同聲地指責其他人。
被批判的人只能俯首認錯，任何解釋都被看作辯解，任何幫著說話的人只被視為分身、不明事理之人。
最近我身邊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明明不是那麼一回事的，明明就是很美好的，卻被指稱為骯髒邪惡的東西。一群人站出來嚴加撻伐，那鞭子揮得大力、揮得理直氣壯，卻揮碎了無辜者的心。很可怕的，不是幾十個人這樣做，而是有上百、上千人。
網路，很可怕。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氣一會兒冷一會兒熱（喂為什麼所有事都要怪給天氣啊），胖貓對人愛理不理，隨時擺副臭臉，活像誰欠了牠一盆子飼料。摸牠摸到一半突然見牠轉身咬來是已習慣之事，十次也避得過九次，但前幾天突然亮出爪子，硬是把妖桑的嘴巴抓破一大條。其實牠不是故意的，只是被抱住想掙扎而已，但還是傷人了呀，而且那傷口看起來會留下明顯疤痕，這下子妖桑該改名叫刀疤了。
平常只要一出房間或一進家門，胖貓就會馬上黏上來喵喵直叫；坐到椅子上拍拍大腿，牠便會主動跳到人膝上安穩地趴下。這幾天呢？回家不迎接就算了，還懶在沙發上動也不定，兩隻眼睛瞇瞇的橫了過來，似乎完全不在意有人回家；坐椅子時也是，再怎麼竭力喚牠，也不過近前來「路過」一下，尾巴搖啊搖的沒兩秒鐘就又溜走。
胖貓是吃錯了什麼藥？
毛也不黑了，也不會撒嬌了，叫也叫不動了，這貓──是翅膀硬了，還是被其他什麼貓附身啦（欸由這樣講好可怕）？把我們家可愛的黑胖貓還來！那隻黏人黏得誇張的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