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 ──Re Mi Do──Re Mi Do── Re Mi Sol── Fa Mi──
綠鋼琴,前三個音才出現,我旋即跌入曾經的光影之間。

那個時候,總是穿著高中體育短褲,上半身隨意罩一件T恤,也不必穿內衣,橫豎女宿不會有男生出現。需要寫報告或準備考試的時候,點開紅了好幾年的凱文科恩,隨意哪張專輯,就算剛剛還和室友們吵吵鬧鬧,心情依然可以立刻沉靜下來。

15吋螢幕斜擺在書桌左側,留出右邊大半空間書寫、閱讀,鍵盤對著螢幕也斜斜擺著;地上是大一時買的白色小巧主機,這主機零件品質不佳,大學間為了它我也鍛鍊出不少電腦硬體置換技能。

室友們有的在位子上拚命敲打鍵盤,有的打開影片試圖逃避報告或考試的壓力。我雙腳盤在椅子上,戴著耳機,流淌在耳裡的正是綠鋼琴;從螢幕上可以看到大大的word畫面,畫面中才打沒幾行字,下方工具列縮小的msn不斷閃呀閃,為了隔天繳交的報告,我硬是要自己沒有告個段落不能點開它查看。

從下課後吃完晚餐到隔天早上都是這個光景。中間若有變化,左不過是洗澡、彼此戳戳肩膀捏捏手臂,說幾句無關緊要的閒扯緩和緊張,拿點平時積存下的點心加油打氣。對了,還有在半夜時分補充體力、香氣十足的維力炸醬麵。那時的我們太輕狂,不懂得提早作業,徹夜未眠臨時抱佛腳是家常便飯。

或許這樣的場景烙印得太過深刻,就在方才,只是突然想到,找著網路上的免費影音檔,Do──Re Mi,又是三個不多大聲量卻乾淨明亮的琴音響起,過往的影像在我沒有心理準備之下突襲而來。

光輝灑落窗間的年代、不怎麼有煩惱的年代、下課後在夜市買了晚餐回宿舍種在電腦前看影集的年代、和室友一起在公共浴室邊大聲講話邊洗澡的年代,多少人興嘆的青春年華,那以往我們曾經嘲弄過不解過為何要懷念的二十歲上下,如今就像小小的美夢一般,我也時不時想念起來。

近幾年越來越覺得我是個太沉溺於回憶的人,總是追著過去,幼稚園時候、國小時候、高中時候、大學時候、第一份工作、第二份工作,好像以往有多麼美好,明明當時只想快點進入下一個階段。當然這是不行的吧?沒有過往,就沒有現在的我,但如果現在的我老回頭追逐不可能追回的過去,大概只會自取滅亡吧?

所以如今我輕輕寫下,寫下腦海中那一丁點想留住的什麼。寫完後便該將那扇不小心打開的門扉關上,等到哪天它又不小心開了個細縫,再和從前的我問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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